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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黑洞

治愈一下

 
 
 

日志

 
 

怕记忆消退  

2017-01-02 01:05:23|  分类: ——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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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哪里说起 
平静的外表下 时而不稳的呼吸 勉强靠着云淡风轻掩饰过去
然而巨大的波澜却可以在顷刻间将我吞噬

2016年12月27日早上 六点十五分 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爸爸慌张的痛哭的声音  还有一些嘈杂的哭声
“小琳琳你回来 奶奶走了!”
说到“奶奶走了”四个字的时候 我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或者很矛盾的一点是 其实在那么早的点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身体的反应远远比脑子要快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来 
马上起来叫醒大嘟嘟 快速收拾东西 穿衣服 打电话给主管请假 
也就是 几分钟的事
后来看到通话记录 在5点49分的时候 伯母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然而我并没有接到 那天只是在4点半的时候醒了一下 距离奶奶离开这个世界也就一个小时多左右
26号的晚上 还给爸爸发了短信 嘱咐他27号大降温 要给奶奶加强保暖
呵呵 

2016年12月24号晚上 打了电话给爸爸 他从东方赶回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奶奶不舒服
他说奶奶几天不吃东西了 
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 又止不住了 太明白几天不吃东西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跟主管请了假 在25号那天回去看了她 
比半个月前看到的她差了很多 整个人已经变了样 没有力气坐起来 说话声音也很小
只能勉强喝下一点水来润喉 那天我拿着手机录了她的声音 现在很庆幸 还好录了 因为那是最后的一段语音
“奶奶 认得我是谁吗”
“小琳琳 小琳琳 ”
“你要喝水吗”
“不喝”
只有短短的27秒 但是是我跟奶奶最后的一次被记录下来的对话 
我跟她最后一次对话 是25号傍晚 
“奶奶 我回新屋那边吃饭了 待会再过来看你噢”
“嗯”
等到我吃完饭回来 看到的就是睡着的她 没有叫醒她 就回去了 

这一去 再回来 看到的 还是睡着的她 只是我再也叫不醒她了

六点多回到的老家 天还没完全亮完 村子里很安静 
在经过奶奶的菜地的时候就崩溃了 
到了院子 放下包 脱下鞋子 进了祖屋
爸爸他们都在 一见到我进来 他们也崩溃了吧 
爸爸说 你过来看下奶奶
要怎么 用文字 才能表达出 万分之一的感觉
痛哭的跪在地上 爸爸掀开了盖着的布 看到了奶奶 很安详
再去摸她的手 很冰冷 很僵硬 在我看来 是的 
就那样 跪在地上 握着她的手 很久很久 嘴里只能无声的叫着奶奶 可是她没有办法再应我了
没有见过那样的姑姑 阿姨 爸爸 伯母 那样失常的让人心疼的他们
姑姑哭到一度靠在墙上用手抚着心口
爸爸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哭 说在东方睡觉 从来不敢关机 一直都放在枕头边 就怕接不到电话
阿姨说 昨天还能吃下一些东西 还说话 
伯母说 前两天还在跟她念叨着 如果大嫂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就放心了 

我说不出什么 我只能默默的哭 默默地 默默
一切情绪爆发在看到姐姐回来 满腔的憋屈在看到她后一下子释放出来
叫了声姐姐就再也说不出话 只是抱着她哭 她什么也没说 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我的背

下午全家人要去河边过水 那天真的很冷 光着脚走在满是石头跟碎沙的土路上真的钻心的疼
可是啊 只有这些疼啊 才能提醒我 所有的 都是真实的 不是梦 
虽然我还在怀疑着恍惚着 只过了一天 为什么奶奶就再也不在了
爸爸在祖屋里站了整整一天 没有坐过 几乎没有离开过 只是默默的站着 守着奶奶
我知道吧 这是最后能守着自己妈妈的机会了 等到奶奶入了棺 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了
入棺前 大家都围着奶奶哭 伯伯本来默默的 突然的 爆出了哭声 无法形容 无法描述 只能陈述
到了那天才知道 奶奶以前是做盐的 很辛苦 早起贪黑 早出晚归 
总是在操心别人的事情 给多少钱都不愿意花 存着 给多少新衣服也不舍得穿
爷爷走后家里人都叫她不要养鸡养鹅了  说辛苦
她说 不养鹅过年家里小孩都吃什么 看着别人家吃吗
好简单 好直白 好傻气 好可爱 的思维
那一整天都很 痛苦
到凌晨 十二点多 要送走她了 看着外面的人抬起棺材 我们一个个的上去上香跪拜
真的 很无力 上香的时候有一截香掉下来烫到了我的手
很烫很疼 却也真真切切的在提醒我 奶奶真的离开我们了
只有爸爸跟伯伯把奶奶送上了山 
我们等到了三点多 休息到了六点多 回去洗澡换衣服
按照风俗 要去吃早餐 花掉两块钱 
真的 送走奶奶了

就像 爷爷过世那时候一样 又对爸爸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才能正常的说话 正常的做事
坐在长长的沙发凳上 要跟爸爸靠在一起到角落 跟他看篮球比赛 
让他叫我起床 跟他说晚安 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我心里很清楚 都是假象

奶奶从来都是很安静的存在 因为她坚强 
永远都说不冷 不饿 不渴 不疼 
可是就是这么样的她 在最后那段时间 即使是安静的坐着 
偶尔也会说一句 全身都疼 难受 
我无法想象能让这个一辈子几乎没说过疼的老人说出疼究竟是多痛苦的折磨
如果没有那个肿瘤 奶奶的身体条件 再有个四五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大家都这么说 
奶奶不像爷爷 感觉爷爷那时候就是被大家宠着的 
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 下次回去老家 她还会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会用很惊喜的声音说 咦 小琳琳回来了
噢可是再也不会了 一遍遍提醒自己

以前总是会用很洪亮的声音叫我起床吃早餐 
奶奶在我看来是个没什么情商的人 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烦 
比起爷爷 我真的忽视了奶奶太多太多
家里房子盖好后 我就总是去三楼待着 
因为不想在一楼坐着 因为总觉得奶奶总是问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奶奶几乎不会上楼来 因为年岁大 楼高 现在想想 
我大概也是犯了死罪吧 奶奶问的问题 也只是为了证明 她的孙女很棒 她很欣慰吧
然而年少又轻狂的我 被我的自以为是蒙蔽了双眼
以前总是能在过年的时候吃到奶奶种的菜 
大家都说奶奶的菜好吃 大概我对菜跟米的好不好吃真的没什么判断力吧
所以我总说 跟外面的没什么不同啊
他们都说我不懂 嗯 我是真的不懂
到现在 我总是努力的在回忆 回忆奶奶种的菜的味道 却是真的回忆不起来了
以前奶奶总是会摸着我的头发说 
头发细细的 像我们这边的人 
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 你要疼你爸爸噢  你爸爸很爱你的
银行的工作好啊
奶奶的手都皱完了 
你都不想跟奶奶说话的吗
以前姐姐总是说 奶奶老是满怀深情的默默的看着你 然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奶奶只会说海南话 有时候我跟她说话说到不懂的词语的时候她都会咯咯咯的笑起来 
问我你说什么 

直到妈妈最后那次去看她 她还一直念叨着 小琳琳懂事 听话 
谢谢奶奶

即使在她最难受的最后那段时间里 她还是异常的清醒的 
天黑了总是会叮嘱我回去吃饭 
尽管到最后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很小了 
总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很沉默 
我知道的吧 她是在默默的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不想让爱她的子女们担心

再也不会在门口看到她的身影了
再也不能吃到她种的菜 养的鸡鸭鹅了
再也没有人在早上非常没有情调的大声的敲房门叫我吃早餐了
再也不会看到她在菜地里忙碌的身影了 
再也不会在冬天的时候感慨奶奶怎么还能穿拖鞋了
再也不会看到她总是坐在客厅里打盹却怎么也不肯去房间睡觉了
再也不会在初二的早上听到她来问我昨天爸爸赢钱没有
再也再也不会看见她对我笑了

已经想好了的 春节要给她888的红包 我都能想象她笑眯眯乐呵呵的样子
嗯 只能想象 全靠想象 
工作以后给过她两百块 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天祖屋只剩我跟爸爸的时候 爸爸说 以后没有奶奶叫了 没有奶奶了
嗯是啊 
以后我连奶奶都没有了
手上的伤疤希望一直都别好 一直都别好


我把奶奶的镯子拿回来 跟爷爷的手表放在一起了
昨天晚上睡觉前把那个盒子放在枕头边 
就算是爷爷奶奶跟我一起跨年了吧

很庆幸奶奶的一生中没有什么很大起大落的事情
很庆幸奶奶的孩子们都很疼爱她
很庆幸我抱过她 即使是轻轻的

一遍遍的重复听 那个唯一的 珍贵的录音
虚弱而又准确的叫出我的小名 
在25号那天走之前我还握了下她的手 热热的 让我放心
很窒息 真的真的 很窒息 

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她已经离开我了
无法接受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016年
无法接受我到了2017年她却没能跟上我的脚步
无法接受她的房间里永远都不会再有她了

有太多的遗憾跟愧疚 
在时间的荒流中我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以后不会再用睫毛许愿了吧 
天真 

疼。

希望爷爷奶奶见面后 能再续缘 
希望下辈子 还能是我的爷爷奶奶。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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